10:48pm, Tue 10 May 2005
「Ha Ha,you\'re so clever。是的。幾十年來,我一直都在找她,但卻完全沒有線索。
直至三年多前,一個下暴雨的下午,在雪梨家中收到一封被雨點打濕了律師信。信裡說 Neva 已經逝世,她的遺囑說要把一包東西給我。我驚訝得全呆了,就站在信箱前任由雨水打在身上。一直到有路人經過見到渾身濕透的我,以為我有甚麼事,大聲叫才把我的意識喚回來。我回到屋內,my head was spinning,我以為連自己的遺囑也快要用得著了,久久才能夠組織起自己要做的,就是打電話給律師樓約時間拿取。」
「那包東西是甚麼呢?是不是定情信物呢?」
「我當時環境不好呀,相交了一年連甚麼特別的東西也沒有給她。到了律師樓,發覺原來是她的日記。是我們在一起那兩年的日記。我和她分手是八月中,日記就在那一天完結。日記是意大利文,我看不懂,但只見我的名字不斷出現。後來我找朋友幫我翻譯,日記只記載了我們的開心日子,在最後一天寫著:『從今以後,也許\不會再有任何值得寫下的日子了。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信物,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世上,就把這一本記錄送給他,作為紀念吧。』沒有任何怨恨的句子,沒有控訴。她,對我實在是太寬容了……」
「想不到幾十年後,她還會把這個心願寫進遺囑呢!」
「我透過律師找到他的女兒,追問一點關於她的事情。她告訴我 Neva 一個人搬到這個小鎮,在附近的學校教意大利文,獨身了十多年才結婚。言談間,她說她爸爸早已去世,Neva 將住了數十年的故居留了給獨生的她,她會將其拍賣。」
「就是這間屋吧?」我望著開始亮起來的天空,光線漸漸從灰沉變成微黃,雖然看不見太陽,但它發放的光熱卻穿過了雲層,告訴我們又是新的一天了。
「是的,你現在明白我為甚麼不住在雪梨了吧?其實你也該謝謝 Neva,幸雅才不用與我這老頭同住,你也可放心與她一起吧!你們交往日子已經不短了,有想過結婚嗎?」
「……有是有,不過,我連房子也沒有,住的地方是租回來的。雪梨的物業現在這麼貴,我連首期也付不起,怎麼結婚?幸雅的父母怎麼會答應把女兒嫁給我?難道婚後住進你們的大宅嗎?」
「Mike, I thought you are a smart boy, how come on this matter you\'re so stupid? 你有求過婚嗎?她父母反對過嗎?我知道幸雅和他父母都不是向錢看的人,and me too!那房子是我的,我喜歡給你們住,甚至轉成你們的名字也可以。你為甚麼沒有問過幸雅,就自己認定他們覺得你沒有物業就不能結婚呢?你聽完我和 Neva 的故事,希望你可以想想,不要犯我犯過的錯誤,將自己認定的事情當成真,錯過一段感情呀。」
「……」我答不上話,我一直沒有考慮過他們是否介意,便將自己的想法當成他們的。真的,好幾次我的求婚衝動,都給我故意壓抑了。
「嘩,雪景好美呀。宏,你為甚麼不把我叫醒?」幸雅突然推門而出。
「見你睡得香甜,所以自己出來。」
「哎呀,你沒有問過我,就幫我決定我要睡覺,不要看雪景了。」幸雅假裝生氣。
「See?」爺爺笑笑望著我。
「See 甚麼?」幸雅不解。
「Mike doesn\'t really know you. Ha ha! 」
接下來的兩天我們跟著爺爺去看附近的風景和他朋友的牧場,但那天早晨的對話卻不斷在腦海中回響。
回程的一天終於放晴,中午的陽光把初雪都融掉了。白色的雪景全不見了,換來了暖洋洋的冬日。駕車的我有點心不在焉,連幸雅也感覺到了。我不斷在想,快點回到雪梨,買戒指向幸雅求婚。但心裡的渴望太大,我完全制止不了。我突然在一個避車處停下,奔下車到路旁的草叢中,拔起一根草,編成一個指環,跪在車旁向她求婚。幸雅被我突如其來的瘋狂嚇得目瞪口呆,沉默了兩分鐘,最後終於露出笑容,緩緩拿起了那指環戴上了。
大半年後的深秋,我們又要出發,駕車去探爺爺。不同的是,這次絕對不會遇見暴風雪,而我握方向盤的手上,有了一隻仿照那天的草指環製的白金結婚戒指。
(完)
Stannu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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