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:05pm, Thu 4 Nov 2004
虹踏進來的時候,我呆了。
直到我正在招待的顧客開口,我的意識才稍稍恢復,曉得把機器印出的單據奉上。我為了走近虹,故意尾隨顧客走,為她拉門,並連聲道謝。我回頭看著虹,良久才組織出第一句︰「甚麼時候回來了?」
「差不多三年了。一直也不知道你也回來了。要不是上星期週刊介紹你這首飾店,還不知道你在香港,還開了店呢!」
「你知道,這是我一直以來的目標……嗯……你呢,生活可好?」
「唸酒店管理的,還不是在酒店工作。」
「是你以前在澳洲工作那一間的同一集團嗎﹖」
「當然不是。自從被他們派去Cairns作新酒店的開荒牛也差不多十年了,工作的酒店也轉換了五六間。」
「說的也是,這麼久了……Wallace好嗎?」
「Wallace?誰?」
「你不是和Wallace在Cairns結婚了嗎?你的舊同事Dino說的呀。」
「那個美籍酒店經理Wallace?和他結婚的是reception的秀紅呀,怎麼會說成是我?……我去了Cairns之後,你為甚麼就突然消失了,打電話到你家沒人接,酒店餐\廳的兼職也辭工了?」
我突然一怔,完全答不出來。我和她的緣份竟然被一個謠言切斷了;當然,罪魁還是……「我遇上了交通意外,留醫了個多月。酒店的工作丟了,租住的單位也沒法維持。」
我沒有說出的是,出院之後,我到酒店想找她在Cairns的聯絡方法,就給Dino勸說不要妄想了,說她和Wallace正在Cairns熱戀,當時我這個窮學生,如何能和Wallace比較呢?在她去Cairns之前,我真的以為我們可以開始發展,多少個下午,我們在酒店的員工餐\廳談得多投契…… 原來一切也是我想得太多。我很失望,不知道為甚麼我會為一段還未開始的戀情如此憂鬱,久久也沒能回復。
「那……你結婚了嗎?」我惶恐探問。
「沒有,這些年談過幾次戀愛,都是酒店行內的人,都覺得很乏味。男朋友現在上海工作,已經三個月沒有見面了……那,你呢?結婚了沒有?」
「結過,也離過了。幾年前的事,不消提了。」
「噢,好奇想問一句,你有沒有設計出叫「永恆」的結婚戒指呢?」
「哈哈哈,你竟然還記得?沒有沒有,連我自己也忘了呢。」
我撒了謊,結婚時沒有用「永恆」作婚戒是真的。也許\當時已經隱隱有種預感,那段婚姻不會永恆吧。不過,我對她說關於我心目中的「永恆」的情景,又如何忘得了呢?那是一個九月的深夜,忙得透不過氣地招呼過一個盛大婚宴之後,我們下班時在酒店門口遇到,在往車站的路上,虹問我作為未來的珠寶設計師,會如何設計自己的婚戒呢?我仰望掛著繁星的天空,平靜地說,婚姻是把短暫的激情凝住成為永恆,所以我想把一些本來只會短暫地存在的東西,用白金和鑽石把形態留住,變成一隻叫「永恆」的戒指。
我在回憶著,虹也不再說話,在店中看著一個又一個的櫥窗,像在搜尋甚麼。她停在店中央,凝望著射燈照著的一隻戒指。她看了很久,最後,慢慢地吸了一口氣,說︰「想試一試這個……」
「好啊。」我一邊心跳一邊說,因為,我不知道她有否見到戒指下面的盒子,用很小的字體寫著 Eternal Rainbow……
Stannum
| 歡迎齊來參與寫作! 不論是生活碎事或是國家大事,只要你有感而發,這兒都是你筆下留倩的好地方! 讓我們也分享你的心靈世界,在無盡網域找找你的知音人吧! 按此加入文章 或 email: karen at zueei dot com |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