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、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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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我正獨個兒坐在長椅上等了差不多個多小時的時候,一個身穿消毒藥袍的護士衝了出來。

「姑娘,不是有什麼問題吧?」 我立時緊張地彈了起來,追著護士小姐問。
「病人需要立刻轉往手術室,你是她的親人嗎?」
「我是…」未待我說完,護士小姐已急促地向電梯門跑去。
「快跟我來,我帶你往三樓的手術室去!」
「知道! 知道!」
一直到現在,已經差不多三個小時了。自從愛玲被推進急症室後,我的心跳未有緩慢過,眼睛亦未有停止過盯著手術室的大門。
也許因為這樣,每條血管都充滿著澎湃的血壓,頭部開始有點暈眩,眼睛亦因為過份用神而感到疲倦和痛楚。
但是我不敢,亦沒有心情去休息,因為我怕我一旦睡了,愛玲便被推了出來而我卻不知。
說時遲那時快,那位與愛玲一起進入手術室的主診醫生走了出來。
「醫生,我的太太沒什麼吧?」
「對不起,我們已盡了力…」醫生再交待了幾句便急忙地走開了。
接著其他醫護人員也跟著出來,推著病床上動也不動,青臉唇白的愛玲。
經過一番後補和留院手續,我才有時間進病房看看愛玲。
愛玲仍然睡著,臉色經過葡萄糖水的滋潤後,明顯地比剛才紅潤了一點
「你好,我是負責照顧柳愛玲的護士,你想必是她的丈夫吧?」
「是的。」
「柳先生?」
「林。」
「對不起,林先生。我在這裏先給你講述剛才所發生的事吧。」護士頓了頓便開始,「林太本應是順產的,但當醫護人員們看到嬰兒頭部的四份一時,嬰兒便再出不了來,醫生判斷臍帶糾纏著嬰孩的頸部,便決定立刻把嬰孩剖腹取出。另外,林太本未有接受任何麻醉注射,在意志完全清醒之下聽得醫生如此說,變得更為緊張,不斷追問情況。於是醫生便決定立刻作全身麻醉,使林太睡去。」
這時我不禁抬起頭來,「但那時嬰孩還在內與外之間,若我太太失去知覺,嬰孩已斷定死亡呀!」
護士小姐見我面有不滿,便將手按在我肩膊上,要我耐心聽她說下去。
「嬰孩在那一刻已經死亡,我們往手術室搶救的是林太…嬰孩在那數十秒間已斷了氣…。」
聽到這裏,我已忍不住將臉埋在雙手手心中。太可憐了,就連這世界的第一口空氣也未嘗便去了。
這時,姑娘輕拍了我肩膊數次,「第一胎?」
我嗚咽著點頭。
「我明白你不好受,但最好在林太醒來之前將你自己的情緒控制好,她將會十分需要你,將會比你更難受。」
我只懂得猛地點頭。
「當林太醒來時,請立刻按鐘呼叫我們。」
「一定。」
「哭一陣子會舒服些,我替你關起所有布廉吧!」
「謝謝!」
「林太應該會在兩小時之內甦醒過來,我會再來看看。」說罷使關起了所有布廉。
我看著愛玲,不知在她醒來之後跟她說什麼才好。
看著看著便睡著了。
「林先生,林先生,醒來吧!」
「是,對不起,睡著了。怎麼樣?」太累了,胡言亂語。
「林生,林太已比預計時間超過了兩小時仍未甦醒,醫生初步判斷林太正在昏迷狀態,需要轉往個別護理部。」
「會不會有生命危險?」我立時急得團團轉。
「應該沒有,林生不用過份擔憂。」
「那才怪! 嬰孩才剛去世,我太太又有事了。你這醫院的風水好不差呀?」
「林先生,我明白你的心情。但你若不冷靜地跟我們合作,我們也很難幫助你和林太的。」
我只好靜下來,亦為剛才的無理取鬧感到尷尬。
「請跟我到這邊來辦理手續。」
「我們會替林太作全身檢查,報告將會在明天下午準備好,你要不要回家稍作休息?」
「我也不會休息得好。我可否留在這裏一夜?」
「最遲也得在十二時前離開。你可以在明早八時再來一趟。」
「那…」
「林先生,這是醫院規條,希望你明白。」
一直坐到十二時,我才依依不捨地回家去。

(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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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琛

紫琛的紫,是我至敬愛的公公為我起的。他告訴我「紫氣東來」的故事,「紫氣」在故事中為一幅本來平凡的美景變成異常美麗壯觀的奇景。他希望我一如那股紫氣般在平凡的文字中寫出不平凡。「東來」亦代表了我本身就是從東方而來。 紫琛的琛並沒有甚麼特別的典故,只是從我名字中的「慧」字演變已成。 我喜歡旅行,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到世界各地的每一個角落,學識不同的文化,增廣見聞!至於攝影‧‧‧我實在是非常喜歡!但我對相機的構造其實不太認識,於是便在純靠感覺的角度下拍了一大疊的照片!至於水準‧‧‧則見仁見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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