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irenze – 魂斷翡冷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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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說,意大利令人最難忘的有兩樣東西;一是濃厚的文藝氣息,還有就是發源自西西里島的黑手黨,想不到認識他,竟然讓我兩樣都有深刻的接觸.

斜陽把翡冷翠染成一片金黃,在搖晃不定的落霞掩映下,夕陽的餘輝更顯得幻變不定,山下主教堂的拱頂,也顯得忽明忽暗,城市也在逐漸夜慢步伐,優雅而寧靜的氣氛也更突顯出來,偏偏在這小山岡上,大衛雕像的前面,跪在血泊上的我,抱著奄奄一息的他,歇斯底里的在狂號!

他說過他的生命是一首雜亂的交響樂,我是裡面不可或缺,也是最動人的一章!然而誰料到這一章還沒有奏完,整首交響樂曲已戛然而止;隨著落日徐徐西下,他的鼻息更見微弱,但他仍盡力擠出笑容,我淒然替他抹去嘴角的血跡,驚覺他的面頰已漸趨冰泠.

初來翡冷翠,原本只打算逗留個十天八日,就是遇上他,結果一住就是半年.那時剛在法國唸完藝術,來到這充滿文藝復興時代氣氛的城市,簡直好像劉姥姥初入大觀園;到處都是栩栩如生的驚世古畫,滿街都是生動可人的浮雕石塑;就是在這個米高安哲奴(Michelangelo)的大衛像下,他跟我討論這塑像的優劣,掀起這段戀愛樂章的序曲.

然後我們相約去主教堂,去聖三一廣場,去瞭望台博物館,去現代藝術畫廊;我們的關係突飛猛進,還沒有一個月,我已索性搬到他的家裡,共享二人世界的溫馨.

有人說,意大利令人最難忘的有兩樣東西;一是濃厚的文藝氣息,還有就是發源自西西里島的黑手黨,想不到認識他,竟然讓我兩樣都有深刻的接觸.

搬進他家的第二天,不經意竟發現抽屜裡藏著上了膛的手槍;吃了一驚的我向他追問;他說為了愛我,不願意向我撒謊,直認是黑手黨的頭目;我惱了好半天,卻抵受不了他的痴纏,還是留了下來.

從那刻起,良知與女性天生追求安定的慾望,日漸在我心中萌芽;我要求他離開幫會,跟我回香港一起重過新生;起初他也有點猶疑.但在我屢次的苦苦哀求,他終於硬起頭皮的去安排.終於好消息來了,昨天他帶著笑容回來,暗示事情已有轉機,說不定過一兩天就可以跟我飛往香港;並且約定我明天黃昏時.在我們初相識的地方,也就是大衛像之下見面,

就是太陽漸見偏西的時候,我遙遙地望見他的車子正爬上小山岡,直往大衛像駛來,一顆心突然撲通撲通的急速的跳起來,是期盼他猜來好消息嗎?還是嚮往新生活的異樣感覺?他已經泊好車子,帶著笑容向我急步走來,我也張開雙手準給他一個熱情的擁抱.

五米...四米...三米!就是我們之間還有三米的時候,忽然傳來噠噠噠的幾聲悶響,也傳來一陣硝煙的味道,接著是他的慘叫;當我回過神來,只看見不遠處的一輛黑色汽車正慌忙疾駛而去,而他彎下了腰,用手按著胸和腹.上身的襯衣迅速被湧出來的鮮血染紅,面容雖然已痛苦得有點扭曲,卻還在竭力想擠出笑容.我像發了瘋般一邊嚎啕大哭,一邊向他近上去;他的腳步躝跚,再也支持不來,一把便摔跌在我的懷裡.氣若游絲的他,竭力在喉頭中擠出話來:
『親愛的,能在你懷裡度過..度過最後一刻...,上天對我真...真不薄...』

真的不薄!怎麼他半生誤入歧途,上天都視若無睹;偏在他浪子回頭的時候,卻偏要他承受這惡果?看!斗大的太陽也不忍看這悲慟的場面,整個翡冷翠就正如我的心情,瞬間的黯淡下來,遠處傳來救護車響起的聲音,但他,還聽到見嗎?

Florenc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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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URU

GURU,也就是Jeff Chow,是個經常徘徊在理性與感性之間的大男孩.一方面在金錢掛帥的金融市場工作糊口,一方面又堅持掙不到錢的寫作活動;在兩者平衡之間,取得了生活上的滿足和創作帶來的快感. 現在除了寫作大都會情緣故事,也在其他網站撰寫股評及與金融活動有關的雜文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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