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ondon – 倫敦小公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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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的霧可真不小,甚至連聳立在泰晤士河旁邊的鐘樓樓頂,也被煙沒了;幸好這有靈氣的大笨鐘可真不賴,它就知道倫敦的天氣就往往是這麼樣,就知道你們會瞧不清它面上的兩支指針的方向,於是它每相隔十五分鐘便會響亮的報起時來,提醒市區裡的人們,可別因濃霧而誤了時間.

倫敦的居民可早習慣了這既潮濕,又多霧的天氣,在畢加多利區域(Piccadilly Circle),人們如常勤快地工作;他也如常地在拎著繒畫工具在畢加多利的地車站旁,擺賣她的油畫,有時也替別人作些素描,賺點外快.

飛機上的她忐忑不安,雖然已經作了決定,但是心裡還是充滿著不安的情緒;不過她實在別無選擇才下決心到倫敦找他啊.她想起以前他對她呵護備至的體貼,也想起自己在他面前耍性子時,他那無助的神情,不禁又對這行增添了不少信心,但這些事情想起來,又偏有點遙遠而飄渺的感覺.

他的畫畫得不差,但是並不算暢銷,常常路過的人都知道,三年多來,他每天都會畫一幅少女的畫像,畫中人黑眸紅唇,眼波靈動,加上嘴邊幽甜的微笑,秀氣極了;老外們問她這少女是誰,他便笑著回答:『她是我的小公主,她讓我愉快地度過每一天.』往往老外們得到這樣的答案,都樂意把這幅畫像買下來,於是這小公主便成了他最暢銷的畫像,而這出售油畫的收入,便成了他主要的收入,也支持著他每天的生活消費;正如他所說,小公主讓他愉快地度過每一天,似乎就是這個道理.

她下了機,就逕往特拉法加廣場(Trafalgar Square)去,逛了好幾個圈,也找不著;那麼一定是在畢加多利區域了,她這樣在想,吃過了午飯,再去那邊罷!一輪的顛簸,令好原本清麗的臉龐添了不少疲態和滄桑,眼尾也隱隱起了幼小的魚尾紋;不只是這十五小時機程帶來的累,過去的兩三年,婚姻的不愉快,令她有點後悔當年的抉擇;她原本有個很要好的男友,一起在倫敦唸書,惜她寵她得不得了,後來有個富家公子對她力追不已,那小男友當然有點齟齬,可是她卻要在他面前耍性子,結果弄得兩口子冷戰起來;偏偏富家子這時向她求婚,她一時任性,加上憧憬婚後的富裕生活,把心一橫,就這樣嫁了.

午後生意冷清,他又自顧自的畫起小公主來,反覆的繪畫,令他筆法更見熟練;每次作這畫的時候,他都是那麼全神灌注;也許他塗在這畫布上的,不單是色彩斑斕的油彩,還有藏在腦海的思念,和對昨天歡欣日子的懷緬.

她信步向畢加多利區域走去,心中在忖著那些傳聞的真確性;但是她的朋友們都說在這一帶可以找得著他,她只有這樣試試.就在地車站的一旁,她瞄見一個街頭畫家在描繪人像,還有三三兩兩的路人在圍觀;她快步走過去,站立在畫檔前,小心的看.咦!那畫上的人像跟她可是...

她看見他的畫,早猜到了八九成,但是只看背著路人的他,卻還是猶疑了一分多鐘,她才有勇氣問:『你畫的是我嗎?』.他驚愕的回過頭來,瞧見久違了的她,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,驟見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,不禁有點心痛;而她端視他清瘦的瞼,也難免有點淒然.

半分鐘的沉默,把兩人從回憶中拉回現實,他請她坐了下來,讓她完成未完的畫像;他用心地一筆一劃的把油彩添加到畫布上,但是他再也畫不出小公主那靈秀之氣.現實中的她已把小公主從心靈中趕走.隨著畫像的完成,他對她多年來的遐想也宣告終結.

他把畫像送了給她,也放棄了再走在一起的機會,默默無言的轉個頭,便不辭而別.聽畢加多利區域的街坊說,從此就不再看見這個在街頭畫小公主的畫匠.

Trafalgar Square
Trafalgar Squar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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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URU

GURU,也就是Jeff Chow,是個經常徘徊在理性與感性之間的大男孩.一方面在金錢掛帥的金融市場工作糊口,一方面又堅持掙不到錢的寫作活動;在兩者平衡之間,取得了生活上的滿足和創作帶來的快感. 現在除了寫作大都會情緣故事,也在其他網站撰寫股評及與金融活動有關的雜文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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